很多年以后,我想我仍然会记得那个场景。我两次回首,外婆那矮墩的身形依然倚在门口目送着我离开 ,这一次,外婆没有再叨叨着念我下次再来,在她的心中,己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雨、还是下个不停。我跟在父母的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泥泞路,走出这座外婆一辈子都没走出去的小农庄。
外婆两个女儿,三个儿子。母亲是长女,农家的孩子早当家,母亲早早便成了一家之主,又当姐又当妈 的掌管着弟妹们的生活。母亲不止一次的指着外婆住的宅子跟我说:看,这宅子是我年轻的时候和一群 男同学给搭起来的。我暗忖:难怪这么简陋,全是泥砖和青瓦。待到三个舅舅有了点小钱,才吝啬的添 一墙青砖,加几根横梁,主体结构便一直维持着当年的模样。看着邻里那些儿子们挣了钱回家把房子拆 了,盖起了钢筋水泥的平房,外婆居然也毫无怨言,心甘情愿几十年一日的住下去。在她的心中,她住 什么宅子无所谓,只要她那三个儿子能过上好日子,守在她的身边,给她生十几个孙子,她仿佛就可以 一直住到这宅子塌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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